记者手记 通过前现任首尔教育监郑近式、赵喜连看大韩民国教育

政府给明年预算案起的名字是"大跃进为不可替代的大韩民国"。据说要打造一个连半导体、人工智能、内容等领域都让他国无法追赶的国家。然而在这份预算案的另一页上，却写着完全相反的数字。政府要废除维持了55年的教育交付金内国税联动制(20.79%)，将明年教育交付金限制在78万9千亿韩元。如果维持联动制，本应在100万亿韩元左右，增加的约20万亿韩元份额不是流向教育厅，而是进入新设立的162万亿韩元未来应对基金。政府强调"教育预算总额不会减少"。这话没错。但问题不在削减，而在于：当税收创下历史新高、所有领域的份额都在增加的时刻，却唯独把教育的份额锁死不让增长。

政府的论据是"经合组织"。韩国初中高学生人均教育支出位列经合组织最高位，所以现在应该进行调整。昨天(2日)在首尔全泰一纪念馆见到的首尔市教育监、大韩民国教育监协议会会长郑近式直面回应了这一逻辑。从K-pop到半导体，各个领域都在引领世界，为什么教育投资反而要后退到"经合组织平均"水平呢？

这话没错。人均支出升至最高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孩子在减少。在预算随税收增加的同时，学生数量急剧下降，分母崩塌导致的数字增大被理解为"过度投资"的证据，这几乎是一种视觉错觉。实际上，从GDP占比看初中等公教育费，韩国处于经合组织平均水平。根据学龄人口结构变化进行教育结构调整确实必要。但对需要结构调整的患者，应该开的是手术计划，而不是毒药。

不公之处另有其因。这次繁荣是全国共同创造的，税收增加让所有领域的库房一起扩大。教育现场正是数十年来第一次拥有这份余力。基础学力下降、人工智能时代的课堂转变、托管空白、崩坏的教师权威、超员班级和面临消亡危机的乡村学校，为了没有经费而搁置的功课堆积如山。如今总算有了点余地，打算解决这些积压的课题，政府却要把那份全数拿走放进基金库房。需要解决的教育问题如此之多，分享共同增加的税收、共同使用它，这样的要求过分吗？

用家庭来比喻就是这样：爸爸妈妈大赚了一笔，正在计划去海外旅游，却对孩子说不用平板电脑，用学习资料做功课吧，"特别给你买一套好题集"，还为此邀功。如果家里条件好转了，父母应该先关注孩子的教育。国家库房膨胀到历史最高，却先把孩子的份额紧紧锁死，看着这样的政府，不禁要问：这是当父母吗？

再往深究，学生之所以减少本源于教育。难道是因为买不起饭才不生孩子吗？数十年的调查结果一直是：教育费用令人恐惧，无法鼓起养育孩子的勇气。大韩民国教育的失败不仅导致了低出生率。在无法调和冲突、认可差异的教育基础之上，极端的左右对立、性别冲突、各种社会纠纷应运而生。其结果就是像没有翅膀般的坠落般持续的出生率，到如今才刚刚停止下坠，找到了恢复的线索。

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，政府要削减教育预算。不能在这次彻底折断刚刚停止坠落的未来一代的翅膀。没有周密计划和验证就强行推进的削减，非但不会助力恢复，反而会在其上撒灰。

"再投资"的包装也需要拆开看。162万3千亿韩元基金中，四大领域的实际投资仅45万4千亿韩元，104万亿被堆积在名为"余闲资金"的库房里。教育·人才账户是10万1千亿韩元，是四个账户中最小的。这相当于从教育中拿出20万亿韩元，再投入教育·人才10万亿韩元。这很难称为再投资。

程序问题更令人遗憾。在改变已有半个多世纪的制度之际，从未与全国教育监、教育团体进行过一次正式协商。郑教育监上月还公开表示"应该说明并听取意见，但程序非常疏忽"。353个教育·市民团体要求白纸化，政府却用国务会议议决作为回应，法案将于3日提交国会。

昨天在全泰一纪念馆，担任过首尔市教育监三届、宪政史上首次三连任的前教育监赵喜连打出"共存"的旗号，启动教育市民团体"共存的庭院"。他的问题意识是：调和冲突、认可差异的共存文化消亡了，只剩对立与对决的局面；我们社会的这种现状根本上源于教育的失败。他看到我们社会的冲突与对立有多严重，才给团体起名"共存的庭院"。一方面，市民们在建设庭院以修复教育的失败；另一方面，却在学生急剧减少、税收联动预算增加、人均教育费升至最高的时期，以"超过经合组织平均"为名义，剥夺本应流向孩子教育的资金。

如果这是必要的改革，至少应该先进行最低限度的讨论程序。现在球在国会。国会应该追问的不是基金的规模，而是这样一个问题：以平均为目标的国家能否成为不可替代的存在？希望"投资平均化，创造不可替代的成果"这样的话，不会成为大韩民国新预算案的诠释。